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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调查】歙县茶叶在山东兴衰调查报告 (上

  近日,记者远赴山东,连续五天穿梭济南、济宁、泰安等地市,与歙县茶商促膝交谈,调查了解茶叶销售情况。在茶庄,说起茶叶,老乡们激情澎湃,滔滔不绝,爱恨交加。

  茶界朋友都清楚,歙县茶叶在山东市场曾延续过30多年的辉煌,那么,当年究竟红火到什么程度?

  济南军区歙县籍军官章大国非常关注歙县茶叶在山东市场情况。他在给家乡领导的信中写道:中国茶叶重镇,解放前在天津,解放后在济南。上世纪90年代,在鲁的歙县茶庄和歙县籍茶叶经纪人多达3000位,他们驰骋山东各地,主宰茶叶批发市场,山东境内,几乎所有茶庄都竞相销售歙县茶叶。在济南坚守30年的著名茶商洪三元、歙县茶厂江振兴之子胡八桂等回忆:整个胶东地区黄山、歙县茶占很大比例,有三分之一的茶叶来自歙县。高峰时期,安徽省产茶75万担,歙县多达52万担。

  金川农民程宝六今年63岁,20年多一直在亲戚陈善山开的曲阜“黄山大方”茶庄帮忙,五年前开始独自创业,他清楚地记得,鼎盛时期,歙县在曲阜有40多家茶叶店。邹城市开发区黄山茶庄老板方观竹,是徽城镇鲍川方家村人,在山东茶界赫赫有名,他告诉记者:“邹城有110多万人口,1985年到2000年,邹城二三百家茶行,将近五分之一是歙县人开的;现在大概有1000多家,而歙县人开茶行仅6家,现在搞批发的就我一个。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最少一年要卖百十车,来了就卖,有些都不用卸货了,客户来车自己卸货。当时歙县的茶叶占邹城市量一半以上。现在珠兰一年只能销五车,少得可怜了,一个零头都没有。”

  尽管非常痛心,却无法回避。从2005年到2015年,是歙县茶叶在山东市场惨烈的竞争中快速坠落的十年。原因究竟何在?

  曲阜大方茶行陈少华、兖州城九州大道开茶行曹荣辉、济南第一茶叶市场青年茶人凌云志、吕庆林等分析,虽然黄山毛峰等茶品牌辉煌犹在,一些茶叶企业效益尚好,茶农收入稳中有升,但与先进省份一日千里的快速发展相比,歙县茶产业总体给人江河日下之感。据估计,目前歙县名优茶年产销量不足全国千分之二,其中,歙县花茶占全国花茶年生产销售总量不足千分之一。茶叶经济衰落的具体表现:第一,茶企数量较十年前减小大半,年产10万公斤茶叶的厂家屈指可数;第二,茶山荒废趋势逐年加大;第三,茶品牌市场影响力、知名度低,所有品牌年产销总值不及发达省份一个企业的水平;第四,茶叶制作工艺落后,粗制滥造。

  歙县人大代表、曲阜著名茶商陈善山认为歙县同行做了不少违背市场经济法则的蠢事。陈善山说:“走歪门邪道,是衰落的开端。”2003年前后,三阳、杞梓里百姓制作清音大方茶,为了卖相好看,在茶叶里加糖,更有甚者加色素,被查出含铅超标,质量出问题,就是根子出问题。而此时,福建茶、浙江茶借助科技的力量先后伺机登场,很快取代了辉煌几十年的歙县茶叶。

  璜田青年曹荣辉给记者分析:“我们的茶叶干度太差了,几百块钱一斤的茶叶放不到一个月就坏掉了,看着都心痛。今年春,蜈蚣岭一位青年茶人,自己收鲜叶加工干茶销往黄山茶叶市场,他的茶干燥度达到94%,结果一天亏掉3万元。整个茶季,歙县各地松散型加工销售的春茶,平均干燥度只有90%左右。长期以来干燥度不达标,不仅直接导致茶叶香度严重下降,而且造成茶叶不易存储保管,茶商和茶客深受其害。含水量高就是劣质茶。劣质茶自然成为歙县茶叶惨遭淘汰的主要原因。歙县的茶叶最糟糕时市场上会出现三斤半炒一斤的毛峰茶,而浙江香茶达到了五斤三两鲜叶炒一斤干茶的高水平。现在浙江茶叶主产区完全实现了规模化、标准化生产。”

  目前歙县在山东地区的茶商群体有多大规模?年龄结构怎样?他们主要卖什么茶?客户群、销售量有多大?

  据洪三元长期观察,目前在山东做茶叶生意的有400多人,主要分布在济南、邹县、济宁、淄博、潍坊、滨州,基本上每个地级市都有歙县的茶叶老板。歙县茶商总体上以四十多岁、五十多岁为主。年轻一代茶人不过四分之一。

  洪三元的黄山大方茶行2000年最高峰的时候年销售额有1300多万元,现在维持在一半,眼下,稳定客户有四五百个,茶行以徽茶为主,黄山毛峰、太平猴魁、祁门红茶、六安瓜片都有,歙县茶叶销量占六成。吕庆林最先推销的是老家的茶叶,2006年以后,福建、浙江茶叶对整个茶叶市场形成巨大冲击,小吕不得不调整产品,迎合市场。他现在卖的最多的是浙江和福建的绿茶、红茶,每市斤批发价在20元到150元,一年销售额400多万元,家乡茶仅占30%。方观竹一直以批发为主,生意最旺的时候年销售产值有5000万元,现在下降了,年销售额3000多万元。璜田六联茶商曹玉樟早年做花茶,年销10多万公斤,现在主推黄山毛峰、太平猴魁、祁门红茶,而歙县毛峰茶一年销售5000公斤。济南第一茶叶市场黄山骏泰茶业洪淦松也坚持主销毛峰。

  时光匆匆,随着人口迁徙,代际交替,歙县在鲁茶商对家乡的依存度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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